挪威的森林

高中第一次看《挪威的森林》的时候，我一直觉得这书有点名不副实。

无非就是一个男人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。直子安静漂亮，绿子活泼大胆，怎么看都像两种不同类型的理想对象。

后来又看了一遍。

这次我突然觉得一个奇怪的问题：

直子真的存在吗？

当然，她在小说里存在。

我的意思是，她像不像一个真实的人。

因为直子几乎没有什么鲜明的欲望。她总是在受伤、沉默、回忆、崩溃。她很少主动追求什么，也很少真正表达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
她更像一个符号。

木月死后，渡边失去了少年时代。

而直子身上残留着那个时代最后的痕迹。

所以渡边始终放不下她。

但放不下一个人，和爱一个人，可能是两回事。

我越来越觉得，渡边爱的未必是直子。

他爱的是那个已经回不去的自己。

人总会这样。

时间过去以后，我们会不断修饰自己的记忆，把遗憾磨得光滑，把痛苦染上颜色。

最后记忆里的那个人越来越完美。

完美到不像真人。

直子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。

相比之下，绿子反而像个真正活着的人。

她会生气，会嫉妒，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，会做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。

她甚至不一定比直子更讨人喜欢。

但她真实。

因为真实的人本来就不会像直子那样完美。

所以后来我甚至怀疑，《挪威的森林》根本不是在写两个女人。

它写的是两种状态。

一种是人对过去的执念。

一种是现实生活本身。

直子属于前者。

绿子属于后者。

而渡边一直被困在中间。

小说最后那句「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」，很多人把它理解成迷茫。

我倒觉得那是一种清醒。

因为直到那一刻，渡边才发现，自己一直站在回忆里面。

而回忆终究不是能够让人活下去的地方。

绿子问渡边：

「你现在在哪里？」

渡边回答：

「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」 对啊，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